典溯史迹丨 赋昭人文—任美霖《恩阳赋》的文脉深潜与精神标高
辞赋之妙,在于“铺采摛文”间见风骨,“体物写志”中藏文脉。当代辞赋名家任美霖老师为巴中市恩阳区量身打造的《恩阳赋》,绝非单纯的地域风物描摹,而是一部以“义、恩、文、忠”为基础、以典故为经纬、以历史为底色、以人文为灵魂的文化史诗。其笔力穿透纸背,落笔即贯通古今——上溯古巴子国的文明火种,下接新时代设区的蓬勃气象,中间串联起建制迭代的治政智慧、崇文兴邦的文脉传承、商贸繁荣的信义风骨,将恩阳近一千五百年的建置更迭、商贸繁华、革命壮歌与山川胜景、历史人物、民俗传奇熔于一炉,实现了“赋以载典,典以传城”的文化闭环,让恩阳的局部历史,成为中华文明“多元一体、生生不息”的微观缩影;让一篇地域赋作,成为承载民族精神的文化图腾。
任美霖老师深耕巴中地域文化多年,其辞赋创作素来以“典不虚设,文不浮泛”为准则,《恩阳赋》更是将这一特质发挥到极致。赋文中每一句铺陈、每一处赞颂,皆有史料可稽、有典故可溯、有人物可证。解读此赋,需跳出单纯的文学赏析框架,以“典”为钥,解锁恩阳的地理禀赋、历史积淀与精神内核;以“脉”为线,串联起恩阳从古巴故地到红色苏区、从商贸古镇到新时代新区的完整变迁。本文将从地理典脉、历史典脉、人文典脉、民俗典脉、艺术典脉五个维度,既重新解码赋作的文学匠心与深层意蕴,更还原恩阳千年文脉的鲜活肌理与不朽价值。让这篇雄赋的看点、细节与高度,在层层拆解中立体呈现。
一、地理典脉:形胜之地的文明根基
赋作的文学看点,首在其“古雅而不晦涩,铺陈而不松散”的语言艺术。赋者深谙赋体“敷陈其事而直言之”的精髓,却又突破古典赋作“堆垛辞藻”的桎梏,每一句铺陈皆有史实支撑,每一处用典皆藏精神密码,让文辞成为历史的“文学镜像”。赋文开篇“青嶂覆空,无心万象逶迤;急流拍岸,有意百川吞吐。”的宏阔描写,并非空泛的辞藻铺陈,既是对恩阳“秦关蜀道之冲,嘉陵渠江之汇”地理格局的精准提炼。又暗喻巴文化“兼容并蓄”的特质——“青嶂”即义阳山三峰,“急流”即恩阳河碧波,山水的“逶迤”“吞吐”,恰是巴人“劲勇而不鲁莽,尚义而不狭隘”的性格投射。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,都镌刻着地理与文明交融的印记,赋文中的地理描写,实则是对历史地理典故的文学化演绎。
(一)区位之典:秦蜀通衢的千年枢纽
赋文“丈兮天门,凤起而飞;衡也地垠,龙遁以舞。”暗合恩阳“连接川陕,贯通巴渝”的战略区位典故。东周时期,此地属巴子国宕渠县境,是古巴国与奉国的交界要冲,《华阳国志·巴志》载“巴子国东至鱼复,西至僰道,北接汉中,南及黔涪”,恩阳正处于这一疆域的核心过渡地带,成为巴文化与周边文明碰撞融合的前沿。周烈王六年(前370年)奉国为巴国所灭,恩阳正式纳入巴国版图,其“通衢”属性愈发凸显——米仓古道穿境而过,恩阳河纵贯其间,上通南江、下接嘉陵江,天然的水陆枢纽地位,为后世商贸繁荣埋下伏笔。
赋文“恩水窥来若幔,且止且行;义峰望去如刘,然明然堵。”则直接点出恩阳“恩水”“义峰”的地理标识典故。“恩水”即恩阳河,古称“义水”,隋代因县名变更而改称“恩水”,“幔”状恩阳河蜿蜒如帘的景致,其“且止且行”的特质,恰是水运枢纽“聚散有度”的生动写照;“义峰”即义阳山,《巴中县志·舆地志》载“义阳山在县南二里,孤峰独秀,为邑之镇”,“刘”状义阳山形如古代斧类兵器的山势特点,其“然明然堵”既写山形巍峨,又喻巴蔓子忠义“明如日月、坚如磐石”的精神内核;不仅成就了恩阳“青嶂覆空”的景观,而且成为古代军事防御的天然屏障,印证了恩阳“兼具形胜与枢纽”的地理禀赋。
(二)生态之典:山水孕灵的风物基底
赋文“芦笋同青山显翠,竹席共岁月无痕。近雾清氛仙却,高冈嘉禧啸吟。”,看似描写风物,实则暗藏恩阳“山水育珍”的生态典故。恩阳地处大巴山余脉与嘉陵江流域过渡带,气候温润、土壤肥沃,孕育了川明参、芦笋等特色物产,其中川明参的种植历史可追溯至明清,《本草纲目拾遗》载其“产四川恩阳,形似沙参而长大,味甘微苦,滋阴补肺”,成为恩阳“山藏宝珍”的生动注脚;而“竹席”则源于恩阳盛产慈竹的生态优势,明清时期恩阳竹席因“纹理细密、经久耐用”成为商贸热销品,其“共岁月无痕”的特质,恰是对恩阳生态与民生共生的最好诠释。
赋文“至于佛崖其右而耸,物华通目;红梅于前以望,形盛招寻。”关联着恩阳“千佛崖”、“红梅阁”的地理文化典故。佛崖即恩阳佛尔岩,岩壁刻有唐代摩崖造像,是川北佛教文化的重要遗存;红梅则因义阳山红梅阁而得名,《巴中县志·艺文志》载“义阳山多红梅,春时花开漫山,与佛崖相映成趣”,山水、宗教、花木在此交融,构成了恩阳“生态含文韵,风物藏典故”的独特气质。
二、历史典脉:千年迭代的文明轨迹
赋作的历史叙事及历史厚度,以“典”为锚,从建置沿革到红色岁月,每一次行政升格都有时代烙印,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史料支撑,每一段细节描写都有典故溯源,成就赋文叙事的隐性骨架,将恩阳的历史变迁转化为可感可触的文学图景。
(一)建置之典:从义阳到恩阳的名称密码
赋文“尔乃频伊令闻,地置千载;史惟玄默,言传百嘉。梁魏为郡沿例,隋唐设县风发。”凝练了恩阳建置沿革的核心典故。恩阳的地域史始于巴子国时期。东周时,此地属巴子国宕渠县境,《华阳国志·巴志》载“巴子国东至鱼复,西至僰道,北接汉中,南及黔涪”,恩阳正处巴国与奉国交界要冲,成为巴文化的核心辐射区。周烈王六年(前370年),奉国为巴国所灭,恩阳正式纳入巴国版图,巴人“劲勇尚义”的基因自此深植。这一时期,巴蔓子“以头谢恩、以城为信”的典故,为恩阳奠定了“忠义”的精神底色——其忠骨葬于义阳山南麓,让这座山从单纯的地理标识,升华为精神图腾。秦汉时期,恩阳属巴郡宕渠县,纳入中央集权行政体系,巴文化与秦蜀文化开始深度融合。东汉属梁州北巴西郡汉昌县,西晋并入巴西郡岐惬县,东晋复置北巴西郡,恩阳为岐惬县义阳乡,“义”字文脉初显。
南北朝是恩阳建制的第一个高峰:北魏常泰四年(420年)置义阳县,县治设于今恩阳古镇;又据《隋书·地理志》明确记载,恩阳的行政建制始于南北朝梁武帝普通六年(525年),始置义阳郡,郡县同治,隶属北巴州,名将韦睿奉命筑城安民。韦睿“夜不解甲,昼不辍工”,三月而成郡城,开仓放粮收纳流民三万余户,百姓立“义阳门”、名“义水”,以感其“以义安邦”之恩,《梁书·韦睿传》详载其事,赋文“梁魏为郡沿例”一句,便浓缩了这段建制初创的传奇。“义阳”之名取自“义水之阳”,暗含巴人“重义轻利”的文化基因。
隋朝是恩阳建制的关键转折点,也是“恩”之文脉的正式确立。隋开皇十八年(598年),朝廷改“义阳县”为“恩阳县”,隶属清化郡,“恩”字取代“义”字,既因恩阳河更名而呼应地理,更蕴含“恩泽万民”的治政理念,标志着恩阳从“军事要冲”向“民生福地”的功能转变。《隋书·地理志》明确记载“恩阳,旧曰义阳,开皇十八年改焉,以民感朝恩故”。这一更名背后,是清化郡太守柳述的民生善政:柳述巡视恩阳时,见恩阳河沿岸万亩荒地因无水灌溉而歉收,便上书朝廷兴修水利,亲自勘探地形,率百姓开凿水渠,引恩水灌溉农田,又推行均田制让无地农民分得土地。次年丰收,百姓立“恩公碑”感念其德,隋文帝闻之大悦,遂赐名“恩阳”,取“恩泽万民,长治久安”之意。赋文“隋唐设县风发”,既指行政建制的稳固,更暗赞“恩”之治政理念的落地。
唐宋元明清时期,恩阳建制虽有更迭(唐代属山南西道巴州,宋代隶利州路巴州,元代归四川中书省广元路保宁府,明代撤县降镇、清代复为镇),但“恩”“义”文脉始终延续。唐代恩阳县令陈子昂(初唐四杰陈子昂堂弟)疏浚“恩公渠”,扩建为“陈子渠”,灌溉面积扩至千余亩,沿岸“子昂村”之名沿用至今;明代恩阳知州张津创办“迎恩斋”书院,免费招收贫苦学子,培养出20余名举人进士,明代礼部尚书廖道南晚年辞官回乡讲学,让“迎恩讲学”成为文脉佳话。明清时期,恩阳因米仓古道与恩阳河水运之便,成为川东北商贸重镇,《巴中县志·食货志》载“恩阳镇为水陆码头,上通南江、通江,下达重庆,盐、布、茶、粮皆聚于此,商号百五十余家,商旅络绎不绝”,故有“小武汉”“小上海”之称。“胡记盐号”创始人胡世昌诚信经营,遇劫匪失货仍变卖田产偿还欠款;“李记茶行”李诚信销毁受潮贡品,重制新茶进贡乾隆,获御笔“义阳茶贡”牌匾,这些民间商道传奇,让赋文“于是造福十方,绥辑桑梓;施仁八表,利顺船舶。和昶万邦,辽原悦色;祺祥九夏,舞袂高阁。”的赞颂有了鲜活注脚。而“早晚恩阳河”的盛景,亦成为川东北商贸繁荣的活化石。
民国时期,恩阳建制历经调整(初属嘉陵道署巴中县,1935年改属川北督察区),2013年恩阳区正式设立,赋文以“于是借天时,因地利,现新容,仪子午。”暗合“子午”对应的方位与时代新局,完成了从“义阳”到“恩阳”、从郡到县再到区的千年建置闭环,每一次名称更迭、建制调整,都是历史典故的延续与新生。
(二)红色之典:川陕苏区的精神丰碑
1932年12月,红四方面军转战巴山建立川陕革命根据地,恩阳因地理位置重要、群众基础深厚,成为根据地中心区域。《巴中市恩阳区革命老区发展史》记载,1933年起恩阳先后设立仪阆县、恩阳特别市、恩阳县苏维埃政府,陆续建起列宁模范学校、红军医院、被服厂等15处党政机构,辖一镇十区三十七乡,人口约三十万,是川陕苏区的政治、军事、经济、文化枢纽。
赋文“红军烈士思德,敢昭日月;记者鳌溪锐笔,且请神佛。”聚焦恩阳红色历史的核心典故,每一个名字、每一处场景都有坚实史料佐证。红军烈士张思德,这位《为人民服务》的原型人物,其革命启蒙便始于恩阳——1933年参加红军后,他进入恩阳县列宁模范学校学习,树立了“为人民服务”的理想信念,这段经历成为其人生轨迹的重要转折点,也让恩阳成为红色精神的孕育地。恩阳留存至今的红军石刻标语群,“红军胜利万岁”“为土地归农民而战争”等标语遍布古镇街巷,这些石刻在红军撤离后遭国民党政权大肆破坏,是当地百姓用泥土覆盖、墙壁伪装才得以留存,有的群众甚至为此牺牲,这一典故让赋文的红色叙事更具温度与重量。
三、人文典脉:风骨卓然的精神图谱
赋作的灵魂及精神内核,在于对恩阳人物群像的塑造。从古代名士到近代贤达,从文人雅士到革命先烈,每一位人物的背后都藏着独特的典故,其事迹都与恩阳的精神脉络深度绑定,让“义、恩、文、忠”的内核有了具象载体。共同构成了恩阳“人杰地灵”的精神图谱。
(一)先贤之典:文脉传承的千年火种
恩阳的“文”之脉络,由历代文人雅士接力传承。赋文“金氏旷才,清代玉麟韵古;张门宏智,宋朝思训名博。”点出恩阳历史上两位文化名人的典故。北宋张思训,自幼在义阳山读书台苦读,精通天文历法,官至司天监,主持研制“太平浑仪”。据《宋史·天文志》记载,此浑仪“用水银为动力,能准确观测日月星辰运行,远超前世”,宋太宗亲赐其名,置于翰林天文院,成为宋代天文观测的核心仪器。张思训的成就,让恩阳“崇文”之风更盛,民间流传“义阳山上读书台,出将入相由此来”的民谣。清代金玉麟,延续了崇文之风。金玉麟工诗善文,尤擅竹枝词,其《巴州竹枝词》中“恩阳河上月如钩,照见商船泊码头”“义阳山上红梅开,文人雅集赋诗篇”等句,生动再现了恩阳的商贸繁华与崇文气息。其“韵古”之风与恩阳千年文脉一脉相承。
赋文“五子登科耀楣,三贤受士行哲。”则源自清朝时期及现当代的教育与人文典故。清朝时期恩阳重视教化,先后建有迎恩斋、龙门书院等学府,《巴中县志·学校志》载“恩阳文风鼎盛,明清两代考取举人、进士者二十余人,有‘五子登科’之佳话”。清光绪初年,县人为纪念宋嘉定年间恩阳谢氏五子登科,在恩阳河东岸登科山读书台遗址旁,树立了“五子读书台”标志碑,并修建青云塔,举人冯文经于塔门楣题“读书处”三字。“三贤受士”则指当代三位巴中恩阳籍中国科学院院士成会明、韩杰才、宋永华,培养诸多人才,这些典故既印证了恩阳“崇文重教”的传统,也为赋文增添了深厚的人文底蕴。
(二)平民之典:烟火中的精神底色
赋文“于是造福十方,绥辑桑梓;施仁八表,利顺船舶。”不仅赞颂名士贤达,更聚焦恩阳平民的精神典故。明清时期,恩阳作为商贸重镇,商船往来、旅人云集,当地百姓形成了“重义轻利,乐于助人”的风尚——码头搬运工帮旅人看管行李、客栈老板为贫苦学子减免房费、商号东家开仓赈灾,这些平民善举虽未载入正史,却在民间口口相传,成为恩阳“仁善”文化的鲜活注脚。
革命时期,恩阳百姓的“赤子之心”更成典故。红四方面军在恩阳开展土地革命时,群众主动送粮、送药、参军参战;红军撤离后,百姓冒着生命危险保护红军伤员、藏匿革命物资,不少家庭因此家破人亡却始终坚守信仰。这些平民的牺牲与奉献,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却构成了红色历史的坚实根基,等等皆是对这一平民精神典故的最高赞颂。
四、民俗典脉:烟火人间的文化基因
赋作的鲜活之处,在于将民俗典故融入笔墨,让千年文脉扎根于烟火人间。赋文中的特色物产、传统习俗,皆为承载恩阳文化基因的活化石,每一个民俗场景背后,都藏着世代相传的生活智慧与精神密码。
(一)物产之典:舌尖与指尖的匠心传承
赋文“及若川明参兮,名驰内外;糖麻饼兮,香漫晨昏。”点出恩阳两大名特风物的典故。川明参作为恩阳名贵中药材,种植历史可追溯至明清,《四川通志·物产志》载“恩阳川明参,味甘性温,滋阴补肺,为他处所不及”,其种植需顺应节气、精耕细作,体现了恩阳百姓“靠山吃山,因地制宜”的生存智慧;而提糖麻饼则是恩阳传承五百余年的传统小吃,其典故核心在于“七十二道工序”的匠心——从选料、磨粉、制馅到烤饼,每一步都精益求精,《巴中县志·风俗志》记载“恩阳提糖麻饼,色黄味香,甜而不腻,制作工艺繁复,为节庆必备之食”,这“七十二道工序”不仅是工艺标准,更成为恩阳“精益求精,追求极致”的民俗精神象征。
赋文“芦笋同青山显翠,竹席共岁月无痕”,则关联恩阳芦笋、竹编技艺的民俗典故。恩阳气候温润、土壤肥沃,孕育了芦笋、竹编等风物,恩阳盛产慈竹,当地百姓自幼学习竹编,编制的竹席、竹篮、竹扇不仅实用,更蕴含审美巧思——竹席纹路模仿恩阳河波浪、竹篮图案融入红梅阁意象,这种“实用与审美共生”的竹编技艺,代代相传至今,成为恩阳民俗文化的重要载体。
(二)节庆之典:烟火中的文脉延续
赋文“和昶万邦,辽原悦色;祺祥九夏,舞袂高阁”“或有花柳而分,暗流碧蓝之喻;或有霞霓以霭,点妆远近之门。”描写的是恩阳传统节庆的民俗典故。恩阳自明清形成场镇以来,便有“月月有盛会”的传统:正月龙灯会,数十条龙灯沿街巡游,百姓敲锣打鼓祈福;二月文昌会,学子祭拜文昌帝君,文人雅集题诗;三月清明会,亲友结伴踏青扫墓,传承孝道文化;六月河灯会,百姓放河灯悼念逝者、祈求平安等等。
这些节庆习俗并非单纯的娱乐活动,而是文脉传承的重要载体——龙灯会呼应“龙遁以舞”的地理传说,文昌会延续“崇文重教”的先贤传统,河灯会承载“感恩怀祖”的平民情怀。赋文将节庆场景与自然景观相融,既展现了民俗的热闹烟火,更凸显了“节俗藏典,典传文脉”的深层逻辑。
五、艺术典脉:雄赋的文学匠心与表达智慧
赋作之所以能成为当代辞赋典范,不仅在于典故的丰富厚重,更在于其高超的文学艺术表达。赋者以精准的叙事架构、古雅的语言风格、精妙的修辞技巧,让典故与文采相得益彰,成就了“形神兼备”的赋体文学佳作。
(一)叙事架构:时空交织的文脉图谱
赋文以“时空双轴”构建叙事架构,纵向以时间为线,从古巴国到新时代,串联起建置、红色、人文等核心典故;横向以空间为面,从青嶂、急流到古街、高阁,铺陈出地理、民俗、物产等鲜活场景。这种“经纬交织”的结构,既保证了典故呈现的条理性,又形成了“全景式”的文脉图谱——开篇总览地理形胜,中间分述建制、历史、人文、风物、民俗等,结尾升华时代意义,首尾呼应、层层递进,让读者在阅读中既能触摸单个典故的细节,又能把握恩阳文脉的整体脉络。
(二)语言艺术:古雅新声的韵律之美
赋文的语言兼具“古雅”与“鲜活”之美,完美适配典故的呈现。词汇运用上,既大量借用古典辞赋雅语,如“肃肃匀而冉冉,乃既乎生;冯冯构以皇皇,于斯其古。”贴合历史典故的厚重感;又融入地域特色表达,如“川明参兮,名驰内外;糖麻饼兮,香漫晨昏。”让民俗典故更具烟火气。全赋文句式上以四、六字句为主,兼用三、五、七、八字句式,如“梁魏为郡沿例,隋唐设县风发。”十二字凝练南北朝至隋唐的建制迭代,“沿例”见历史延续性,“风发”显时代开创性;“迎恩斋兮诵书声,颇释胸中小我;月亮岩兮掘石器,绝殊域内非他。”上句写崇文之风,下句溯文明之源,勾勒恩阳文史的古今贯通;“红军烈士思德,敢昭日月;记者鳌溪锐笔,且请神佛。”以红色信仰对民间文心,一刚一柔、一忠一智,彰显精神维度的多元共生。等等既保证了韵律的铿锵有力,又让典故的呈现简洁精准,读来朗朗上口、余味悠长。
(三)修辞智慧:铺陈蕴藉的表达之道
赋文以“铺陈”为基,却避免了“辞繁义寡”的弊病,核心在于“铺陈中藏蕴藉”的修辞智慧。描写人文风骨时,铺陈五子登科、三贤受士以及金玉麟、张思训、张思德、王鳌溪等人物事迹,却以“鲜鲜古事,熠熠华泽。亲誉传乎千纪,丹心凝也四合。”概括其精神。这种“详略得当、虚实相生”的修辞,“浅读见景,深读见史”的语言艺术,让典故的呈现既有气势又有深度,兼具“可读性”与“耐读性”,既展现了恩阳的千年风华,又留给读者充足的想象空间,让其赋文成为其最鲜明的文学看点。
结语:典为根,赋为魂,城为基
任美霖老师《恩阳赋》的终极高度,不在于其文学技巧的娴熟、历史细节的详实,而在于其将恩阳的地域文脉,升华为中华民族的精神共识——让“义”成为华夏儿女“舍生取义”的道德准则,让“恩”成为治国理政“以民为本”的核心理念,让“文”成为文明传承“崇文兴邦”的不竭动力,让“忠”成为家国情怀“忠于信仰”的永恒追求。该赋本质上是一部“以典立文,以文传城”的文化杰作。赋文中的每一个典故,都是恩阳文脉的基因片段——地理典故见证其形胜之优,历史典故镌刻其变迁之迹,人文典故彰显其风骨之卓,民俗典故流露其烟火之真。这些典故并非孤立存在,而是相互交织、彼此成就,共同构成了恩阳“兼容秦蜀、重义尚文、坚韧务实”的文化内核。
从文学价值来看,赋作以高超的艺术手法,将零散的典故转化为系统的文脉叙事,既继承了古典辞赋“用典精准、铺陈有序”的传统,又融入了现代文学的审美视角,成为当代地域辞赋的典范;从文化价值来看,此赋为恩阳立起了一部可感可触的文化史诗,让隐藏在史料、传说、民俗中的典故走出故纸堆,成为滋养城市精神的鲜活养分。赋文所写的不仅是恩阳的山川人物,更是中华民族“多元一体、生生不息”的文明密码;所赞的不仅是恩阳的千年风华,更是中华民族“忠义为骨、民生为本、崇文为魂、忠诚为魄”的精神内核。
任美霖老师以笔墨为舟,载恩阳史事,渡风骨精神,让《恩阳赋》成为一部“可读、可感、可传”的文化史诗。它让恩阳这座小城,从川东北的群山之中走出,成为中华文明的微观缩影;让赋体这一古老文体,在当代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,成为承载文化自信的精神载体。这正是其赋作超越地域、跨越时空的永恒价值,也是其作为当代辞赋典范的至高标高。如今,恩阳河依旧奔流不息,古街、新城人声鼎沸,赋作中记载的典故,仍在这片土地上延续。该篇赋作不仅是对恩阳千年风华的回望与赞颂,更是对地域文化传承的呼唤与期许。相信在典故的滋养、赋文的引领下,恩阳的文脉必将绵延不绝,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彩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